凡煙小說

「初戀與微信」 “丁細鈴不是我初戀。……

關燈
「初戀與微信」 “丁細鈴不是我初戀。……

車燈直照前方,車輪緩緩滾過黑夜。許溫棠這句話落得很輕,像春夜靜悄悄滾落的一顆酸梅果。

話落,還沒等況萊開口。許溫棠就像是想起什麽,停了會,歪頭沖她笑了下,“我是不是又要被你說狹隘了?”

“也沒有吧。”況萊抿了抿唇,“我哪有這麽壞啊——”

許溫棠笑了一下,“嗯,你沒有。”

“算了吧。”況萊斂緊唇,“我知道你怎麽想我。”

“我怎麽想你了?”

“和我媽一樣,覺得我幼稚,覺得我脾氣壞還對你特別不好唄。”況萊說。

但話說出來她也沒有太傷心,因為她已經習慣、也承認自己是這樣的一個況萊。

“不過我還是覺得長大了好。”順帶回答了許溫棠的問題。

實際上,她的想法和許溫棠完全相反——她還是渴望自己盡快面面俱到,不必被葉君君說比不上許溫棠,也不必時時刻刻都在許溫棠面前感覺到挫敗。

但她的想法只是她的想法,和許溫棠基本沒有關系。

“嗯。”許溫棠望她一會,沒有再反駁她關於長大的話題,只是簡單地說,“我沒有這樣想你。”

況萊不講話了。

許溫棠也像是覺得累,或者是不想和她吵架,便沒有再說話。

酸梅嶺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。從丁細鈴家到許溫棠家,實打實也需要開一段路。車在安靜中開進一條道,這段路路燈好幾盞都壞了,一路漆黑。

況萊開了一會,看了眼在副駕駛的許溫棠——女人將頭懶懶倚在頭枕上,昏暗光影在她臉上流淌。嚴格來講,許溫棠長了一張幾乎沒有任何瑕疵的臉。饒是況萊對她的“完美”有所不喜,卻也不得不承認,許溫棠是她見過最接近“完美”這個形容詞的人。

就是有時候在外面太完美了,會讓人覺得假,虛偽,裝。也會讓人覺得,這個人很難搞懂。

“許溫棠,你今天為什麽喝酒?”況萊還是沒忍住問。

可能是這段路太長。

她不想讓自己犯困,唯一的選擇是和許溫棠搭話。

“是……”

況萊語氣猶豫,“昨天許雲阿姨看醫生的情況不太好嗎?”

“嗯?”大概是酒後反應來得遲,加上坐在車裏休息了會,許溫棠反應有些慢,笑了笑,“不是,她挺好的。”

“哦,那就好。”況萊點頭,“那你今天為什麽喝酒?”

“也不算喝酒吧,就是吃飯的時候,點了杯含酒精的飲料。”

“哦。”

然後又沒話講。說實話況萊和許溫棠在一塊的時候,一般都是許溫棠找她說話,讓她生氣、委屈或者挫敗、愧疚,一來一回,有時候她都忘了自己為什麽在生氣。但今天上車之後許溫棠很安靜。

況萊想了想,又問,“許雲阿姨是不是又說你什麽了?”

“也沒有。”

許溫棠可能是不太想說這件事,停了會,又轉移話題,“況萊。你還要不要吃雙皮奶?”

“什麽雙皮奶?”況萊沒反應過來,“你剛剛打包的那份?”

“嗯。”許溫棠說,“本來是想回來吃的,但現在不太想吃了。”

“好吧,那不要浪費。”況萊比較嚴肅地思考了一會。雖然她比較有骨氣,但那家雙皮奶上的紅豆真的很好吃,一抿就化,甜滋滋的。所以她暫時和許溫棠和平相處,“我等會讓我媽把錢轉給你。”

許溫棠笑起來,“好。”

她好像一下子就心情好了。像是處理了什麽大麻煩一樣。

況萊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,但到底也沒說什麽。畢竟喝了酒的人本來就很奇怪。這也就解釋得通了,為什麽今天許溫棠在糖水店那麽奇怪。原來是因為喝了酒。

想通這一點。

況萊稍微放下心,繼續專心開車。

十多分鐘後,車停在許溫棠家坡下面的馬路上。車庫在地下,但許溫棠說車庫正在裝修,沒讓況萊開進去。恰好況萊也不是很會停車,怕把許溫棠車撞壞,於是也就沒爭,把車慢慢吞吞停在路邊。

許溫棠應該是真的沒喝多少酒。她今天穿了稍微有點跟的鞋,但下車時步子都很穩,踩在路邊,完全沒讓況萊扶。

於是況萊也放下心,拎著那份沒有被浪費的雙皮奶,轉身,準備回自己家。

只是還沒走到院門口,她又覺得有點不放心,便躬著身子躲在電線杠後面,稍微探頭,去看許溫棠有沒有安安穩穩走上坡。

畢竟許溫棠家門口那段坡是真的長,也真的難走。當然,這完全不是因為她有任何一點關心許溫棠。是因為如果許溫棠今天晚上在路上摔了,明天一大早葉君君就會按著況萊去道歉。

春夜的酸梅嶺有點涼,大概是剛剛下過雨,空氣泛濕,像是懸停著一場透明的、也不會帶來任何觸感的雨。

況萊在電線桿後面躲了會。

忽然就瞥見——

許溫棠站在半坡上不動了。

不往前走,也不往後走,就停在那裏,凈吹風了。

這是怎麽回事?

況萊皺了皺臉,拎著雙皮奶從電線桿後面慢慢走出去。

人還沒走到。

兜裏的手機就響了。

她沒關靜音,鈴聲在空蕩蕩的柏油路上有點突兀。

於是只好接聽。

出乎意料。

許溫棠的聲音從電話裏傳過來。她吐字利落,清晰,“不是把我拉黑了嗎?”

女人的聲線伴著點坡上的風,顯得音量有些低,“什麽時候拉回來的?”

“哦,不知道。”況萊也沒往前走了,踢了踢柏油路上的小石子,“可能是不小心的吧。”

因為她沒辦法說——剛剛周寒提出來要加丁細鈴微信的時候,我為了讓周寒看起來不那麽奇怪,所以也一塊加了丁細鈴的微信。

之後周寒也問你要不要加。

你笑著說,不用了,因為你基本在國外,微信也不常用。

其實我是在心裏想,要是你當時說要加周寒的話,我也就順帶著把你拉回來好了。但你沒有說。我想了蠻久,還是把你拉了回來。

當然,理由就真的只是順帶而已,畢竟我已經完全不在意那件事了。但是整件事解釋起來很麻煩,我也不想提起那件事,讓你覺得我好像很在意,所以我只說結論。

“正好,你等會把我轉給你的錢收了。”風刮過來,況萊看著坡上女人的背影,說,“雙皮奶的錢等會也轉給你。”

許溫棠沒有回答。

相反,問了她一個很奇怪的問題,“那你今天為什麽還要加丁細鈴的微信?”

“這哪有什麽為什麽?”況萊說,“一塊順手就加了。”

她也不可能說——因為周寒喜歡丁細鈴,所以我給她打掩護。這是秘密。所以況萊才最討厭聽到別人的秘密。

“誰是順手的?”

許溫棠今天怎麽這麽多問題。況萊有點懶得回答了,準備掛電話。

“是先把我從黑名單拉回來?”許溫棠的聲音被風刮得低低的,“還是先加的丁細鈴?”

怎麽還糾結上順序了?況萊想了想,覺得許溫棠大概是“第一病”犯了,但也覺得今天時間太晚,沒心思和她對著來,說了實話,“你吧,記不太清了,反正都是順帶的。”

許溫棠沈默。

“許溫棠你到底回不回去啊?”夜風變大,況萊覺得有點冷,縮了縮脖子。但她覺得,站在坡上的許溫棠大概更冷。

“嗯,馬上回去了。”可能是風變大,許溫棠的聲音也被吹散許多,有點模糊。

況萊以為她說完這句就會掛電話。

但許溫棠裹緊外套,還沒在坡上走幾步,就又停下來問,“那你今天高興嗎?”

“還好吧。”況萊說。這個問題更奇怪了。

不過那碗龜苓膏是真的很苦。

但她也不願意承認,連這種小事,也都是許溫棠贏。

“嗯。”許溫棠還是站在那個坡上,沒有動。她背對著況萊,外套被風刮得飄起來,裹著腰肢,“為什麽只是還好?”

看來喝酒真的會把腦子喝壞。況萊覺得許溫棠真的好奇怪,可她也沒辦法放任不管,打算走過去問問許溫棠是怎麽回事,但許溫棠卻先她一步開口了,

“不是都加上初戀的微信了嗎?”



“什麽初戀啊?”驟然間況萊心驚肉跳,攥緊手機,“許溫棠你別隨便汙蔑人。

小時候不懂事做的事你還當什麽真啊,我什麽時候喜歡過——”

“丁細鈴。”許溫棠截斷她的話。沈默一會,又輕輕問,

“她不是你的初戀嗎?”

丁細鈴怎麽會是她的初戀?

況萊稀裏糊塗,擡頭,看坡上許溫棠的背影好一會。電話裏,許溫棠被風吹散的呼吸聲傳來,她反應過來——原來許溫棠說的是那封情書的事。

都過去這麽久了?許溫棠怎麽會還記著那封情書?

況萊覺得怪異。

不過的確,她還沒有正式和許溫棠說過這件事。一來,因為這是個秘密,她不好隨便和許溫棠講。二來,她那個時候也確實和許溫棠賭氣了蠻久,不服氣為什麽許溫棠總是管她,不服氣許溫棠可以做的事情,她卻不可以做。許溫棠不讓她做,那她就偏要做。就算是假的,只要能讓許溫棠不爽就行了。誰讓許溫棠那麽雙標啊?

現在……

她和許溫棠賭氣都過去這麽久了,是不是可以說了?

就像拉回許溫棠的微信一樣。

因為她長大了。成熟了。沒必要賭氣了。

那件事也早都過去了。她完全都不記得也都不在意了。

“怎麽不說話?”電話裏許溫棠突然開口,頓了會,“還是其實你更喜歡——”

“丁細鈴不是我初戀。”況萊出聲打斷許溫棠的話。風撲簌簌地刮過聽筒。

她掰了掰手指,好一會,嘆了口氣,拖拖沓沓地說,

“那封情書,是我替別人送的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----------------------

後天晚上九點入v咯,明天還更新一章免費章~

攜棠姐和萊妹準時等候大家呀~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